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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鵝井堪無雙

來源:|0 作者:宋秀娟 編輯:王雨松 2015-08-20 09:28:06
時刻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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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無法對一口水井表述深深的眷戀之情,也無法對一口水井唱一首山野的俚歌,在我的眸子,鵝井是一面碧綠的鏡子,它可以照著過去,也可以照著未來。我曾想,它可以照見我對它濃濃的思念之情嗎?在一個明月之夜,我乘一縷徐徐的微風來到鵝井,為它寫下了這樣幾句話:你忘記我時,我依然記得你?我忘記你時,我身已在那世。我無法知道鵝井是否讀懂,我寫下了,是用一種真摯的情感,這樣的情感,或許是一輩子的前緣,或許是一輩子的牽掛。

    鵝井,是石羊的眼睛,因了它的清澈和清純。建文帝來的時候,這雙眼睛還有著少女的羞澀,那碧綠的瞳仁,是建文帝的世界。我無法預測建文帝是怎么倉促或狼狽逃出大明朝那猩紅的朱漆宮門,據說,一條下水溝和他有著很深的淵源,下水溝與建文帝的故事早已走進了史料,那是屈辱與悲苦的交織,那是內心火焰的燃燒,這團火焰,始終沒有燃燒掉世界的繁瑣和更替,它像西邊的斜陽,燒盡了的,只能是自己,以他的胸襟,建文帝不可能逃過這百劫中的一劫。逃出宮門的建文帝一度落發為僧乞討這個世界的容身之地,江河是他的拐杖,大地是他乞討的碗,他總歸不是一只任意翱翔的雀鳥,兩廣也不是他能棲身的樹丫,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他夢見一口碩大的水井,在水井中暢游的他突然被漩渦吞噬,在他的腳底下是一道發出雷鳴般吼聲的河流,河流卷走了他的大明宮闕,他的玉璽、他的龍袍,還有他的金鑾寶殿,腳下的河流里,三千佳麗絕望的尖叫聲憑添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于是,建文帝發出了凄厲的呼救聲,這時,一朵火燒云化為一位慈祥的白發老者,老者滿臉的笑容,他遠遠地望見了建文帝跌落漩渦的恐懼和驚慌,以及魂不附體的驚嚇。建文帝的呼救聲像一只蚊蟲的鳴叫,有些無力,有些蒼白。建文帝被流水沖刷著,在激流的漩渦中,一道火焰在熊熊燃燒,那火燃燒得邪乎,幾次把他籠罩,又幾次把他吐出來,建文帝不想死,他頑強的生命力是江山河岳的承載體,盡管他貴為天子,“削藩”后的雷電還是將他擊垮。

    后來,我走進石羊的時候,老人們給我講起這樣一個故事。

    溫文爾雅 ,英姿勃發的建文帝因為夢里水井的奇異,來到了新田武當山。舊縣志中,武當山稱做伍當山,武當山得名是近幾年的事情。據說,石羊鎮一個農民在自家屋后挖地,竟然挖出一塊石碑,石碑上寫明武當山所屬范圍,于是,文物部門劃定石羊洞上的九個山峰為古已有之的武當山,后來推斷出山上的廟宇是建文帝皈依的地方。

    建文四年,以“清君側”之名發起“靖難之役”的燕王朱棣攻破南京城,一把火燒了建文帝的皇宮,一場大火,建文帝從此下落不明,生死兩茫茫。生性多疑的永樂皇帝朱棣要置建文帝于死地,明令戶科都給事中胡淡和內臣鄭和在全國范圍內搜查建文帝蹤跡,多年來,均告無果而終,時間一晃又是數年,建文帝的行蹤不慎泄露,密報到永樂帝朱棣那兒,朱棣派遣軍馬悄悄埋伏在建文帝取水的必經之路。一日,建文帝從山上下來取水,剛走到井邊,數百兵丁就刀光劍影地圍上來了,指揮使揮動寶劍直取建文帝首級,這時,本來飄蕩在天上的十二朵白云突然化成十二只白鵝齊刷刷地落在建文帝周圍,風雨不透地簇擁著建文帝向井中走去,后來,這十二朵白云沒有再返回到藍天上去,白發老者將十二朵白云點化為十二只白石鵝,盡心盡力地守護著建文帝,不信你來看看,鵝井中的十二座白石,不管遠看還是近看,沒有一只不是白鵝的形狀,它們不分白晝,愜意地游弋在鵝井如鏡的碧綠中,到了冬季,從鵝井流出來的水彌漫著薄如白紗的氤氳,它是薄霧?是輕煙?很多人說,那是十二只白鵝吐納的仙氣。這些白霧有一個很奇異的自然現象,那就是天氣越冷,白霧越濃,水流速度也就越大,倘若你懼怕寒冷,可以將手腳泡在鵝井,頃刻間,熱的電流在全身游走,接觸到水的皮膚慢慢泛起紅的韻美。

    關于鵝井,故事很多,但有一個傳說卻讓我對鵝井地下水的來源充滿了濃郁的興趣。

    我是很隨意走進老支書家那紅磚房屋的,老支書是熟悉多年了的忘年交,他知道我特為鵝井而來,就滔滔不絕說起了鵝井。

    鵝井的水源,不是在湖南,是距離永州、新田很遠很遠的廣西半邊渡。半邊渡在漓江鄉巴島南段河邊,它的右岸,有一塊奇特的臨江巨壁,將一條小路攔腰切斷,南來北往的人雖在同岸也須搭船擺渡,因此,就有了半邊渡的來歷。

    今年十月,我乘竹筏游過半邊渡,半邊渡是一個讓人稱絕的好去處。石壁陡峭如刀切,高聳入云,氣勢磅礴,極為壯麗。潤滑的峭壁上,石紋斑斕,各種禽獸非常形似,有一處“張果老倒騎毛驢”的圖像,巧奪天工,好像神功所為。1974年葉劍英游江到此,拍手稱奇,并作詩一首:“乘輪結伴飽觀山,右指江頭渡半邊。晚點奇峰千幅畫,游蹤莫住碧蓮間。”

    老支書說,有一個風水先生言道鵝井的水源來自半邊渡,沒有人相信,風水先生就打賭說,你們選兩個后生到半邊渡,等到渡口有漩渦卷起來的時候,往里面倒一籮筐稻谷殼,三天后,鵝井就有稻谷殼冒出來。村里老人為了證實風水先生說話的真假,當真派出三個壯漢去半邊渡,沒有想到,一直守候在鵝井邊的人在一個深夜竟然發現有稻谷殼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于是,鵝井水源發源于半邊渡的消息傳開了,方圓數十里的人都來擔水,鵝井的盛名漸漸傳開了,后來,鵝井作為詞典收進了《辭海》,《辭海》對鵝的注解是“新田有鵝井。”

    我去過很多的鄉村,也親捧過井水的甘冽,卻沒有一口井如鵝井般的富有歷史的傳說和逸事。離開鵝井的時候,天空有天鵝相互的呼喚聲傳來,哦,又是北雁南歸的時節,一行天鵝展開潔白的羽毛,在天宇飛翔飛翔,它們越過高山河流,走進我對鵝井的眷戀與懷想。看,穿紅衣的少女挑著一擔木桶向鵝井走來,那雙明眸開出了山花的絢麗,我仿佛看見彎彎山道上,一頂花轎在嗩吶聲中顫悠悠地抬來,誰的歌喉那般的渾厚:

    鵝井邊邊對山歌,

    成雙成對是天鵝,

    妹唱山歌有深意,

    愛妹愿做癩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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